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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作权诉讼的攻防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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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作权诉讼的攻防之道
知识产权网 新闻来源:著作权诉讼 发布时间:2017/6/30 9:56:21

著作有何“权”

简单讲,作品完成,作者就会获得一系列基于该作品而产生的权利,该系列权利即为著作权。著作权是自动获得,无需经过任何登记或注册。

那么,什么是“作品”呢?《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规定:“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 概括地说,有独创性同时可被感知的智力成果,就是作品。著作权保护的就是作者的智力成果。《著作权法》第十条为作者规定了十七项权利,摘录如下:

第十条 著作权包括下列人身权和财产权:

(一)发表权,即决定作品是否公之于众的权利;
(二)署名权,即表明作者身份,在作品上署名的权利;
(三)修改权,即修改或者授权他人修改作品的权利;
(四)保护作品完整权,即保护作品不受歪曲、篡改的权利;
(五)复制权,即以印刷、复印、拓印、录音、录像、翻录、翻拍等方式将作品制作一份或者多份的权利;
(六)发行权,即以出售或者赠与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的原件或者复制件的权利;
(七)出租权,即有偿许可他人临时使用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计算机软件的权利,计算机软件不是出租的主要标的的除外;
(八)展览权,即公开陈列美术作品、摄影作品的原件或者复制件的权利;
(九)表演权,即公开表演作品,以及用各种手段公开播送作品的表演的权利;
(十)放映权,即通过放映机、幻灯机等技术设备公开再现美术、摄影、电影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等的权利;
(十一)广播权,即以无线方式公开广播或者传播作品,以有线传播或者转播的方式向公众传播广播的作品,以及通过扩音器或者其他传送符号、声音、图像的类似工具向公众传播广播的作品的权利;
(十二)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
(十三)摄制权,即以摄制电影或者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将作品固定在载体上的权利;
(十四)改编权,即改变作品,创作出具有独创性的新作品的权利;
(十五)翻译权,即将作品从一种语言文字转换成另一种语言文字的权利;
(十六)汇编权,即将作品或者作品的片段通过选择或者编排,汇集成新作品的权利;
(十七)应当由著作权人享有的其他权利。

仔细一看上述权利,其实就八个字——未经允许,不得擅用。是的,整个著作权法规其实就是围绕着“用”字展开的。

当然,《著作权法》还规定了一些邻接权,以便对作品进行更全面的保护,因不影响本文论述,略过不表。

 

双方任务

著作权诉讼中的权利人,即作者本人,或依法享有著作权的其他人。无论从常识还是从法理来讲,原告在诉讼中都需要证明以下三点:


这件作品是我的

你侵犯了我的权利

你给我造成了损失


上述三点形成一个完整的证据链条,逻辑自洽。被告如果无法找出这个这个链条中的漏洞,则需要承担违法后果。

针锋相对,被告可以对前两点予以反驳:


这件作品不是你的
我没有侵犯你的权利

不反驳三的原因是,如果原告证实了一和二,则三是不言自明的,无法反驳;如果被告否认了一和二,则三是不存在的,无需反驳。

双方抗辩

 

一、这件作品是我的VS这件作品不是你的

这是原告首先要证明的一点,原告要据此证明自己有权起诉。法条对此是怎么规定的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
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

原告最好保留作品创作过程中的一切材料,以防万一。实务中还有对作品进行付费登记这一方法,《作品自愿登记试行办法》规定作者可自愿在国家及省级版权局登记,版权局颁发相应证书。因登记机关对此采用形式审查,不进行实质审查(事实上也无法实质审查),故在实际诉讼中,这一证书仅仅能证明“原告在某年某月某日登记过该作品”,除此之外不能证明任何东西。笔者的建议是,登记证书作为辅助证据,作用有效,但胜过完全没有。

被告需要找出原告证据中的漏洞。如前所述,在无其他证据的情况下,登记证书无法证明作品权属,被告一定会对登记证书的日期和效力提出质疑。

实践中更常见情形是,原告并非作者本人,而是作品的受让人,此种情况下,被告有可能攻击受让合同。或质疑权利受让时间,或质疑权利受让主体资格等。

 

二、你侵犯了我的权利VS我没有侵犯你的权利

这是整个著作权诉讼中最核心的部分。原告需要证明被告侵犯了原告的著作权,即上述十七项权利或相关的邻接权。对侵权行为成立与否的判断可以分解为几个步骤,分别判断,得出最终结论。

1.作品已发表 VS 作品未发表
原告要证明被告“用”了其作品,必须要证明该作品已发表。只有已发表的作品,被告才有接触并侵权的可能性。对于无法证明已发表的作品,即使完全一致,被告也可主张是自己完成。

发表,即决定将作品是否公之于众。《解释》第九条对 “公之于众”做出限定:指著作权人自行或者经著作权人许可将作品向不特定的人公开,但不以公众知晓为构成条件。

值得一提的是,单纯的作品登记,不构成发表。换言之,发表必须是作品登记之外向不特定人公开。

被告针对发表所能做的抗辩不多,因为这完全是掌握在对方手中的一个事实行为,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2.你侵犯了我的权利 VS 我没有侵犯你的权利
著作权包含的权利不同,对应的侵权方式也不同,我们以著作权中最常见的“抄袭”举例说明。“抄袭”实质上是侵犯复制权的行为,如果原告能证明被诉产品与自己产品“相同”或“实质相同”,则侵权行为成立。

被告通常可以从几个角度抗辩:

第一,产品不相同/不近似。
这是最常见也最直接的抗辩角度。原被告双方会就产品是否相同进行辩论,不同的产品,判断相似性的标准不同。以书籍为例,并不是说一字不落照搬才算抄袭。对于小说类书籍,故事情节或许才是最主要的判断因素;而对于散文诗歌,判断因素可能会变成文字本身。

对产品相似性的判断,与产品本身的属性高度相关。这里有一个非常重要的考虑因素,就是“设计空间”,如果一件作品,给作者提供的创作空间非常小,那么构成“相似”也是正常现象,此时对相似性的判断,会依赖于那些不易发现的细节上面。

第二,产品相同/近似,但是我自主设计的。
在无法证明第一点的情况下,被告可以证明被诉作品是自主设计完成的,类似于原告证明作品的权属。焦点不再是双方产品是否相似,而是被告能否拿出令人信服的证据证明被诉产品是自己完成。

第三,产品相同/近似,也有接触可能,但原告产品没有“独创性”。
著作权只保护著作权法规定的作品,即“有独创性同时可被感知的智力成果”。如果被告能证明原告据以起诉的作品没有独创性,则侵权一说无从谈起。这是对原告釜底抽薪的抗辩角度,要成功并不容易,但值得尝试。

“独创性”是作品最显著的特点,反应了劳动者对劳动成果作出的贡献。独,对是“有和无”的判断;创,是对“量”的判断,合二为一,缺一不可。要否定原告作品的独创性,就要从上述两个角度入手。对于“独”,可以提出先于原告出现的与原告相同或近似的作品;对于“创”,需要考虑作品本身留给作者的创造空间。


3.你给我造成了损失

这是原告证明任务的最后一项,但并非必须证明。损失既可以是物质损失,也可以是精神损失,不管是何种损失,原告都需要提出一个明确的赔偿主张。

《著作权法》规定的赔偿标准是,原告实际损失—被告违法所得—法院酌定。实务中前两项很难证明,一般都是法院酌定赔偿。

以上就是对著作权诉讼中抗辩角度的基本分析。打个比方,原告像猎人,拉下一张天罗地网层层包围,织网的材料就是各种证据,网越密抓捕成功率越大;被告像小鸟,寻找网的漏洞突出包围。对于原告来说,最重要的是证据的严密性,无懈可击,没有破绽;对于被告而言,不需要彻底撕碎整张大网才能逃离,只需要确保攻击掉一个或几个点就足以。

诉讼,是一种微妙的平衡游戏,这个游戏,已经玩了几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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